2005年7月16日

杂感

        接到远在成都的好友洪的电话。
         “呵,问你一首苏轼的词,讲野餐的。”
         “讲野餐的?”
         “恩,那个什么‘蓼茸蒿笋试春盘’。”
         “哦,我用短信发给你。”

        斜风细雨作小寒,淡烟疏柳媚晴滩。入淮清洛渐漫漫。
        雪沫乳花浮午盏,蓼茸蒿笋试春盘。人间有味是清欢。

        心中默念这阕词,摹地发现竟然唇齿之间已然有一丝丝的陌生。好久没有再细细读这些我曾经也或许将永远最爱的词,好久没有同曾经与我一同念叨着这些诗词的她们联系。
        还记得一年前的这个时候 ,我总会在做了一两个小时的数学、物理、化学……之后,倦倦地从课桌最角落的地方抽出那本《苏轼词选》,翻开,默读或是抄写,一遍又一遍。有时会有些许的负罪感,毕竟那时离高考也只有两个多月的时间了,而我未免有些“不务正业”。然而这仿佛是一种慢性的毒品,虽不激烈,却还是会让你上瘾,而我,也未曾想过戒毒。
        还记得一年前的这个时候,和她们携手看钟秀园红的黄的绿的白的梅花渐渐谢去。那时的梅花本来就稀落而不繁华,凋零则更增添了几分寥落的意味。然后,操场角上的樱花开了,没有日本漫画中落英缤纷的效果,却有着异常单薄的美丽。至少,那落在地上的浅粉色的精灵的衣裙,没有人舍得踩踏。再后来是热热闹闹的桃花,红的白的红白相间的,让人不禁每每走过花坛便有碎碎念着“桃之夭夭,灼灼其华”的冲动。
        上个星期六上QQ的时候碰到下一届的学弟,我对他说高考过了还没有一年呢,我都觉得已经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情了;他告诉我他的感觉恰恰相反,怎么你们才刚考完就轮到我们了呢?笑。
        此刻,坐在这里回忆去年的高考,恍如隔世。曾经占据生命(更准确地说来是时间吧)很大部分的事情,在结束之后,似乎并没有留给我等值的回忆。考试那天的记忆是一片空白,前前后后的事情也无一例外的模糊。惟有那个夏天,面对电脑屏幕无声的泪,就像流过结了雾的玻璃窗的雨水,有着朦胧而微微扭曲的清晰。
        忽然有些理解,所谓高考的残酷,并不是他决定了你所谓的前程,而是生生将一些人分开,在他们的世界之间划下一道清楚的界限,告诉他们:“你不可越雷池半部。”于是,很多人、很多事,因为这不可逾越的界限,成了永远的回忆,并将在回忆中慢慢模糊、销蚀。还记得我高中三年第一首古风,也是最后一首诗,写完它之后,读着其中当时觉得颇有些做作的悲伤,没有气力再做什么改动便搁了笔。今天在看,理解了那悲伤。
        那时,时间太快而感情太慢,还没有来得及悲伤一切就已经画上了句点。如今,再来凭吊,仿佛悲伤着前世的故事,欲哭无泪。
        去年秋天走过图书馆南边被我唤作桂香陌的那段路,猜度华师一也该是有桂香盈袖;上个星期经过南大门,南一楼边梅花盛放,不自觉地忆起钟秀园的梅花,她们今年也该繁盛了许多吧!现在的我怀念华师一就像我刚进华师一的时候怀念我的初中一样。我知道忘记需要时间,接受也需要时间,这便是所谓的生活中的过渡期。而我,便将在我还未结束的过渡中细细咀嚼,咀嚼每一丝的快乐、忧伤、甜蜜、酸楚,就像子瞻翁,几百度轮回之前,“清香细细嚼梅须。”

2005年7月15日

天气

        “心静自然凉”,不知道是谁最先说出这句话。是一位世外高人,抑或一个无名郎中,我们似乎都无从考证了。《内经》说 “夏季更宜调息净心,常如冰雪在心,炎热亦于吾心少减。不可以热为热,更生热矣。”偏偏我不是一个深谙养生之道的人,又没有一个悟性奇高的心灵。于是,我只能将电扇开了整夜,将花露水洒了满床,然后在早上四五点钟的时候无奈地被热醒。
        今年的夏天好像热得特别早,然而听惯了诸如“XX年来的最X的一年”此类的报道,我仿佛也变得麻木了。或者也不是如此,是这炎热的天气在作祟,让我对什么都只想无动于衷。一日室友忽然问我:“你说是天气变了还是我们自己变娇贵了?”沉默。自从有了空调的庇护,好像的确很久没有尝到过炎热的滋味了。难道我已经忘了什么是真正的炎热?终于,我还是放弃了这无意义的思考,抓起书包冲D9,再磨蹭就没有座位了。
        妥协,心理&生理。以前整夜地吹电扇会吹哪疼哪,现在完全不会有这样的症状,倒是一关上电扇就非条件反射的浑身流汗,屡试不爽。以前是坚决不垫凉席的,总觉得硌得浑身关节疼,现在也放弃了这最后的坚持,半夜屡屡热醒的感觉并不比浑身酸痛好受。已经养成了一个及其变态的习惯,整夜开着手机,每次醒来就看看具体时间,甚至发条短信给朋友“远方的你是否和我一样,因这酷热难成眠……”
        于是西瓜开始大行其道,当然也偶有鱼目混珠的“冬瓜”给我们带来白色的惊喜。尚记得某日和两个室友(另一个已经热得回家了,幸福的小孩,我嫉妒嫉妒嫉妒嫉妒~~)嘿咻嘿咻地干掉一个十斤西瓜的那种酣畅淋漓的感觉,然而偏偏这西瓜又是利尿之物,于是在炎热得难以入眠的夜晚,往往又有我们下床冲向厕所的剪影。
        而最痛苦的事实是,即使是这样严酷的天气也无法阻挡期末考试的一步步逼近。每个人的日程都变得异常简单,早起(九三学社在这个时期会员数基本上达到最小值)吃饭冲D9,复习的复习,睡觉的睡觉(据我观察,后者决不在少数);吃完午饭再D9,基本上是睡觉的睡觉;晚饭过后又D9,依然是复习的复习,睡觉的睡觉……我想,如果D9开通宵自习室的话,那就一定是包夜也要在D9了。
        于是便开始盼望着,盼望着,盼望考试结束的那一天,盼望赶紧回到家享受空调的清凉。然而时间依然是那样走着,不快一分,不慢一秒,我也没有心情着急(越着急越热,何必呢?),也便等啊,盼啊……
        终于,考完了最后一门该死的物理实验,扳着指头数每分每秒,倒计时等待爸爸来接我。
        车行至汉口的时候骤降暴雨。
        晚上躺在床上发现挺凉的就找出一床毯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