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到远在成都的好友洪的电话。
“呵,问你一首苏轼的词,讲野餐的。”
“讲野餐的?”
“恩,那个什么‘蓼茸蒿笋试春盘’。”
“哦,我用短信发给你。”
斜风细雨作小寒,淡烟疏柳媚晴滩。入淮清洛渐漫漫。
雪沫乳花浮午盏,蓼茸蒿笋试春盘。人间有味是清欢。
心中默念这阕词,摹地发现竟然唇齿之间已然有一丝丝的陌生。好久没有再细细读这些我曾经也或许将永远最爱的词,好久没有同曾经与我一同念叨着这些诗词的她们联系。
还记得一年前的这个时候 ,我总会在做了一两个小时的数学、物理、化学……之后,倦倦地从课桌最角落的地方抽出那本《苏轼词选》,翻开,默读或是抄写,一遍又一遍。有时会有些许的负罪感,毕竟那时离高考也只有两个多月的时间了,而我未免有些“不务正业”。然而这仿佛是一种慢性的毒品,虽不激烈,却还是会让你上瘾,而我,也未曾想过戒毒。
还记得一年前的这个时候,和她们携手看钟秀园红的黄的绿的白的梅花渐渐谢去。那时的梅花本来就稀落而不繁华,凋零则更增添了几分寥落的意味。然后,操场角上的樱花开了,没有日本漫画中落英缤纷的效果,却有着异常单薄的美丽。至少,那落在地上的浅粉色的精灵的衣裙,没有人舍得踩踏。再后来是热热闹闹的桃花,红的白的红白相间的,让人不禁每每走过花坛便有碎碎念着“桃之夭夭,灼灼其华”的冲动。
上个星期六上QQ的时候碰到下一届的学弟,我对他说高考过了还没有一年呢,我都觉得已经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情了;他告诉我他的感觉恰恰相反,怎么你们才刚考完就轮到我们了呢?笑。
此刻,坐在这里回忆去年的高考,恍如隔世。曾经占据生命(更准确地说来是时间吧)很大部分的事情,在结束之后,似乎并没有留给我等值的回忆。考试那天的记忆是一片空白,前前后后的事情也无一例外的模糊。惟有那个夏天,面对电脑屏幕无声的泪,就像流过结了雾的玻璃窗的雨水,有着朦胧而微微扭曲的清晰。
忽然有些理解,所谓高考的残酷,并不是他决定了你所谓的前程,而是生生将一些人分开,在他们的世界之间划下一道清楚的界限,告诉他们:“你不可越雷池半部。”于是,很多人、很多事,因为这不可逾越的界限,成了永远的回忆,并将在回忆中慢慢模糊、销蚀。还记得我高中三年第一首古风,也是最后一首诗,写完它之后,读着其中当时觉得颇有些做作的悲伤,没有气力再做什么改动便搁了笔。今天在看,理解了那悲伤。
那时,时间太快而感情太慢,还没有来得及悲伤一切就已经画上了句点。如今,再来凭吊,仿佛悲伤着前世的故事,欲哭无泪。
去年秋天走过图书馆南边被我唤作桂香陌的那段路,猜度华师一也该是有桂香盈袖;上个星期经过南大门,南一楼边梅花盛放,不自觉地忆起钟秀园的梅花,她们今年也该繁盛了许多吧!现在的我怀念华师一就像我刚进华师一的时候怀念我的初中一样。我知道忘记需要时间,接受也需要时间,这便是所谓的生活中的过渡期。而我,便将在我还未结束的过渡中细细咀嚼,咀嚼每一丝的快乐、忧伤、甜蜜、酸楚,就像子瞻翁,几百度轮回之前,“清香细细嚼梅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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