倘若人生可以分为四季,倘若我有幸活过70岁,那么算如今,我的春天也即将过去了。若是古时杰出的诗人词家,往往怀着一颗敏感的心,不免会做些伤春、惜春的诗词。我自不能望其项背,也没有什么很值得悲伤惋惜的,然而写一篇文章纪念纪念倒也并非难事。毕竟,十七年,总有些值得记载的东西。
草色遥看近却无
我不是一个擅长记忆的人——准确的说是“记事”,对于那些向我历数他们小时候的“劣迹”的人,我总是觉得不可思议而十分佩服。怎么能记得那么清楚呢?且不必说什么一、两岁时候的事情,就是后来幼儿园,小学的事儿,我能记得的也没有几件。不过,春天不是就应该是这样的吗?稀里糊涂不经意间,悄悄来到你的身边。
还记得的只有三年级时永远算不清楚的四位数乘、除法,什么希奇古怪的错误都犯过。那时也是相当苦恼的,甚至怀疑自己的智商,怎么会这样?唉…… 之后听说妈妈怀着我的时候摔过一跤,便坚决认定是那时落下的病根子。我的计算系统一定是摔出毛病来了。至于四年级之后怎么就无师自通的解决了这系统的毛病,倒是忘得一干二净。
还记得的只有六年级临近毕业时在大堤上度过的时光,那可能是我童年时代最清晰的也是最后的快乐了。一群同样年纪的孩子蹦上跳下,追追打打,捡贝壳,堆沙堡,忙得不亦乐乎。从来不会感到累,也不会觉得仲夏的太阳很毒辣,不担心自己会被晒成非洲小丫头。没有烦恼,没有忧愁,生活异常的单纯美丽。
那时的快乐,现在咀嚼起来,已经尝不出明显的味道,却恰恰有着“草色遥看近却无”的意味,是生活里曾经的一道风景。
花月正春风
初中三年,那正是“最是一年春好处”。也并不是因为更快乐,只是思想意识里多了一些“自我”的东西,思考也便多了起来。虽说是“人类一思考,上帝就发笑”,但让上帝多“笑一笑,十年少”,却也不是什么坏事。
那时,开始思考未来,思考人生,然而更多的则是友谊。不知最初是从哪里知道伯牙、子期高山流水的故事,却渐渐傻傻地用他们的友谊比照自己和朋友之间的――不觉心灰意冷起来,我真的拥有真正的朋友吗?如果我死了,真有人会为了我“摔琴”吗?这样的思考与怀疑平添了我不少的烦恼,却不曾停止。
好在,这样的思考与怀疑并没有影响到我交朋友,毕竟,这也不是什么生生死死的时代了,我也不至于那么苛刻。大家一起打打篮球,逛逛书店,日子过得也很开心,开心的时候,怀疑是不会来的。
当然,也有真正值得怀念的时光。
那是初一的时候,无意中与两个男生成了好朋友,竟还十分投缘。我们都很喜欢文学,特别是十九世纪欧洲文学,所以共同语言也特别多。每周五扫荡城内大大小小的书店成为我们之间不成文的约定,在其中一个男孩子看过《三剑客》之后,我们便开始大言不惭的这样自称起来。
然而,快乐总是过去得很快,后来不知怎的,我们便渐渐疏远了。也许,是我终于不习惯他们的大男子主义,也许,是他们终于受不了一些闲言碎语。
“花月正春风”的三年很快过去了,不知他们俩如今在回忆那岁月时,会否对“三剑客”的时代有着特殊的怀念。
绿肥红瘦
其实,初中的快乐是到高中才真正领会到的,所以现在就来评价高中生活一定不太中肯。然而正像春天的即将逝去无可避免一样,我的快乐到了绿肥红瘦的时节。有太多需要面对的事情,有太多需要背负的责任,毕竟,我们即将成年。“春色三分,二分尘土,一分流水”,快乐就像流水,只占一分。
没有什么是还可以推脱的,没有什么是还可以逃避的,海棠没有依旧,昨夜的雨疏风骤已经在不经意间将我的快乐吹打得寥落了许多。未来会是如何谁都没有把握,夏天会是别样的轻松还是难耐的酷热?没有人知道。万紫千红的总是春天,春天要走了,我这等凡人又有何计留春住?
“算春常不老,人愁春老,愁只是、人间有。”是啊!青春是事实,它是永远也不会消释的,消释的,只是我的春天的心境。因为我不断的在提醒自己:“你已经没有多少可以‘虚度’的岁月了。”
可是,在这绿肥红瘦的时节,我又能怎样?
未到晓钟总是春
幸而,我还有我的寝室,有一群同我一样宁愿天真,不断努力维持着我们最后的激情的女孩。我们可以一起畅谈“红楼”,一起大骂讨厌的袭人,一起感叹茵梦湖的唯美,一起拒绝“山药蛋派”的低俗。是的,坎坷的前路已经离我们不远的,但是,我们至少都宁愿怀着一颗充满激情的心。
不管怎样,未到晓钟总是春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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P.S:大概是一年之前写了这篇文章,而如今,我的生命的春天似乎已经告终。晓钟已过,我是不是该开始好好度过我的夏天了呢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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P.S.S: 大概是七八年之前写了这篇文章,现在看来,当年的稚嫩真是历历在目。八年之后再看现在写的东西,是不是也是这样的感觉呢?回想一下,所谓“坎坷的前路”是大学毕业以后才渐渐感受到的。而对于我个人,仿佛也没什么特别坎坷的。如今,便是正值盛夏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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